只是我们的一种约定

       奎因认为, 要考察某一理论或思想中的本体论承诺, 即探究该理论或思想中承诺了哪类对象是存在的, 我们可以将这种理论或思想先进行谓词逻辑的处理, 将其语句进行量化, 确定该理论或思想中哪些量词式是真的( 即确定哪些量词式是该理论中的定理) , 然后确定要使得这些量词式为真, 存在量词式的约束变项该取什么值。这些存在量词式的约束变项所取的值便是该理论或思想所认可的存在物。

       套用奎因的" 本体论承诺" , 可以认为, 在现代逻辑中, 一个逻辑系统的本体论承诺只取决于该系统的语义解释, 可以说, 不同的语义解释就有不同的本体论承诺, 因此, 从这个意义上讲, 现代逻辑不像传统逻辑, 它与事实本体论在内容上没有直接联系。当然, 由于逻辑系统最终是由逻辑学家构建的, 构建逻辑系统的逻辑学家总是有自己的本体论观点的, 这种不同的本体论观点, 必然导致逻辑系统中的不同的本体论承诺, 所以,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 现代逻辑与本体论又是有不可分割的间接联系的。比如, 逻辑上的实在论者与反实在论者的不同, 就会导致逻辑系统的构建者不同的逻辑观, 从而影响其逻辑语义观并最终导致对系统中的本体论承诺的认识:实在论者认为, 世界具有独立于有关它的任何知识或经验的特征, 世界中的事物的存在状况使得述说世界的任意语句必定为真或为假。由此, 实在论者认为, 语句或命题的真假取决于客观实在, 逻辑真理是客观的, 逻辑是一种发现而不是发明, 逻辑是关于真理的科学, 从这一点出发, 实在论者必然认为系统中的本体论承诺是有客观基础的, 是对客观存在的反映。反实在论者则认为, 逻辑真理没有客观基础, 只是我们的一种约定, 因此, 逻辑是发明而不是发现, 它是关于推理的科学。从这一点出发, 反实在论者必然认为系统中的本体论承诺只是一种" 设计" , 与客观存在无关。

       又比如, 如果在本体论上属于前面所说的具体主义, 那么, 在其逻辑语义学中则一般不会承认个体以外的其他" 抽象实体" 的存在, 相应地也不会构建高阶逻辑等, 反之, 如果是柏拉图主义者, 则对系统中存在之物会取宽容的态度, 对高阶逻辑等的存在也不会采取排斥态度。

       琴秋、画倩殉主

       范德邻, 武进人, 家富万贯。但这万贯家财并非做生意所赚, 而是十几代人累积所得, 到德邻这一代时则更为富有。德邻乐善好施, 又常常闲暇在家, 每天读读诗书, 或编编写写, 或鼓琴作画。

       德邻家有二妾, 一个学琴, 一个学画。德邻就以她们所学的技艺各给她们取了一个名字, 一个叫琴秋, 一个叫画倩。此时太平军已从武昌汉阳掠取了大船数万艘, 浩浩荡荡地沿江东下, 连克九江、安庆、芜湖各城, 最后拿下了金陵, 并在金陵定都。向荣的部队, 先是驻扎在金陵城外, 号称" 江南大营" , 但很快又退丹阳。向荣死了以后, 张国梁为统帅, 在金陵城外修筑了一道长濠, 用以抵挡太平军, 所以苏常一带尚没有遭到太平军的蹂躏, 江浙一带也安然无恙。

       德邻家住金陵, 正享受人间欢乐, 他听说张国梁把守丹阳, 高兴地说:" 江南百姓可是万家生佛了。有张公在, 我们苏常一带的百姓将不至生灵涂炭。" 于是他泼墨作画, 鼓琴奏乐, 闲情逸致, 逍遥自在, 好像不知仍有干戈之事。没过多久, 江南大营的官军, 不断地被调出, 四处去救援。太平军趁其空虚, 分十路并进, 直捣江南大营, 张国梁战死, 江南大营的守兵也仓皇溃散。德邻听说了这件事以后, 仰天长叹道:" 张公已死, 我们再也没有活路了。" 德邻知道敌人的骑兵不久将到, 急忙拿出万贯家财以充军饷。这时, 两江总督何桂清驻扎在常州, 德邻就写信给何桂清, 表示愿意倾其所有以保常州。然而, 此时的何桂清早已萌生逃离常州的念头, 所以对德邻的要求置之不理。德邻有一个同乡叫管敬伯, 是当地的名士, 与德邻是密友。一天, 管敬伯来到德邻的家, 对德邻说:" 敌人已深入我们的腹地, 总督何桂清将逃亡, 谁来守城呢? " 德邻说:" 你说的果真如此吗? 我就不信, 朝廷将偌大的疆土交给他们把守, 他们身为高官, 哪有舍弃疆土临阵逃脱之理? " 敬伯说:" 要不然我和你一同去常州探听探听。" 于是, 他们一同来到了何桂清的军营, 正撞见何桂清骑马准备出逃。敬伯跪在何桂清的马前不停地叩首, 哭着劝阻何桂清, 他哀求道:" 总督大人, 你是我们江浙一带的保障啊! 你若离去, 上无言以对朝廷, 下无言以对百姓。" 何桂清的随从厉声呵斥管敬伯, 敬伯不理, 仍然跪在马前叩首不起。随从拔刀向敬伯砍去, 敬伯的头颅被砍破, 顿时鲜血淋漓, 但他还是跪在马前不停地叩随从再次挥刀, 敬伯被砍倒在地。接着, 何桂清策马逃去。德邻看到此情此景, 哭着返回家去。到家以后, 德邻将二妾叫到跟前, 对她们说:" 我与你们之所以能享此欢乐, 都是张帅张国梁的功劳, 如今张帅已死, 何桂清是一个无赖之徒, 他竟然弃城而逃, 我们再也不会有从前的日子了。这世道天昏地暗, 真是生不如死啊。" 琴秋说:" 谁人没有一死? 就让我先走一步吧, 让那些有守土之责却只顾自己逃命之人羞愧去吧。" 德邻说:" 这样死去很有价值。" 琴秋于是焚香展琴, 弹奏了一曲《河满子》, 乐曲终了, 泪如雨下, 突然, 琴弦断绝, 琴秋叹息地说:" 妾的时辰已到。" 说罢, 她将琴摔碎, 撞墙而死。德邻悲痛地大哭不已, 接着, 看着画倩说:" 你将怎么是好? " 画倩说:" 我随你一同而去。" 听了画倩的话, 德邻急忙起身, 想自而死。画倩说:" 我想与君痛饮而死, 可否? " 这时, 金陵外城已溃破, 家中的仆役也已纷纷逃亡, 只剩下德邻和画倩两个人。他们端来酒菜, 在酒里下了毒。接着, 二人痛饮而死。太平军冲入房内, 只见室内横竖躺着三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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